乐乐在夜晚也得穿尿片了。就如几年前的爸爸。
单身的我,未能从换尿片里感受新生命的喜悦,却在尿片里看见身躯的衰颓。裹上尿片,犹如困住自由,意味着失能,意味着生命就在末端,渐渐消失。
“乐乐,没关系的。”当尿屎四处,当步履踉跄,当无力扒倒,我对她那么说。“乐乐,没关系的。”是岁月教会我的宽容,是我逼不得已学习的功课。是我知道,也许也是我的功课,在未来。
学会这点,没什么值得骄傲。
我只希望,当乐乐内疚地望向我时,依然看见我眼里的宽容。
我们都希望,有那么一天,别人也温柔地对我们说:“没关系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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乐乐在夜晚也得穿尿片了。就如几年前的爸爸。
单身的我,未能从换尿片里感受新生命的喜悦,却在尿片里看见身躯的衰颓。裹上尿片,犹如困住自由,意味着失能,意味着生命就在末端,渐渐消失。
“乐乐,没关系的。”当尿屎四处,当步履踉跄,当无力扒倒,我对她那么说。“乐乐,没关系的。”是岁月教会我的宽容,是我逼不得已学习的功课。是我知道,也许也是我的功课,在未来。
学会这点,没什么值得骄傲。
我只希望,当乐乐内疚地望向我时,依然看见我眼里的宽容。
我们都希望,有那么一天,别人也温柔地对我们说:“没关系的。”
最近决定改变饮食习惯。
那天,想起流浪狗旺旺被虐杀的事,单看文字描述,就觉得残忍。就这样,我决定尝试鱼素,只吃鱼和海鲜,不再吃鸡、鸭、牛、羊等陆地动物。
傍晚走路,遇到我的印度邻居,“你瘦了咧”她说。我告诉她我的决定。她引诱我说:“鸡肉很好的哦,还有很多蛋白质。”嘿嘿,真是个“坏人”。其实如果自己一个人,应该不难吧,聚餐可能比较麻烦,但事实上,我已经很少聚餐,所以实践难度不会像翻山越岭那般。
无论是素是半素是荤,都是个人自由选择。只是这是我此刻的决定,并为此感到满足。
随心而活,大概是我中年最惬意的事。没有任性妄为,没有大富大贵,却有那么一点,内外具足。
我家附近的公园旁边,有一个小小菜园。据知,居民都可以随意采摘。
一个清晨,我看见开花结果的羊角豆,不禁提起手机,拍下这一幕。羊角豆的花,大大的,淡黄色,中间带着深紫色,紫色周围又有黄色的边,十分讨喜。还有附在茎边初生的羊角豆,嫩嫩的,看起来就是好吃。
一个马来邻居在翻土种木薯,我们闲聊了起来,我问:你不怕蛇吗?我那天看到草地有条小蛇!他的表情告诉我他不怕,还分析毒蛇和无毒蛇的区别,还告诉我蛇会什么时候出来。听得我不禁颤抖,然后才回答我的话:“蛇也怕我们啊”。我知道,我知道,但是我相信我肯定怕它多过它怕我。
邻居一边翻土一边和我聊。微风带着暖意。此刻,太阳出来了。那道阳光,撒在土地上,照在菜园里,孕育了植物,也养活了我们。
只要耕耘,就有收获。
Y是我第四个泰国学生。有别于前面三个,她是个成人。
她会说简单的中文,但完全看不懂中文字,也不会英语。
偶尔她拿着翻译器,找出我要教的字词意思。她很认真地学,很认真地做功课,也对学中文充满兴趣。我把英文翻译放在每个段落下面。她看不懂,很简单的“在“,“苹果”,“周一”......._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她问。我开始当起英文老师,给她认识更多英文字词和句子,她每次小心翼翼地念,偶尔一边念一边双手掩脸说:“我很紧张”。我不知道什么原因让她看不懂简单的英文词语,那必然和她的学习经历和所处的环境有关系。
我没问。
如果说教对外汉语是我的专业,那么学习英文的“苦”则是我熟悉的学习体验。小学三年级,因为英文不好,因为在精英班,听写不达标就被英文老师鞭打,打得屁股淤青、打得憎恨英文、打得抬不起头.......这些特别经历,成了我成长后的“礼物”,成了教学中的优势。那份教学中的耐心与同理,是在学习经历中淬炼而成的。那个过程里,我看见小小的我,在被鞭打手心或屁股时,充满无助与恐惧,却不知如何勇敢求助。
今天,又迎来了一个零基础的泰国学生,她九岁,三年级。我把中文数字重复了一次又一次,“一、二、三....”面对那么陌生的文字,她也在摸索、在重复、在犯错、然后习得。
每段人生旅程都是独特的生命体验。无论是小学的英文老师带给我的恐惧,还是大学教对外汉语教学的老师带给我的专业知识,他们都以不同方式,教我如何成为一个老师。
因为相信那是礼物,它就是一份礼物。
2022年的父亲节,
我的父亲在灵堂,
与我们度过了今生
最后一次的父亲节。
一晃,四年了,
就在那年,
我完成了我的硕士论文。
我在论文的致谢词里写道:
谢谢我的爸爸,
陪我走过这段学习路程。
一晃,四年了,
我的人生旅途不再有父亲,
父亲节里,不再有主角。
父亲节的今天,
我在脸书里看到别人歌颂父亲。
我的父亲却很简单和平凡,
似乎没有什么特别之处,
但在几十年的岁月里,
他养大了七个平凡的孩子,
也对生病的妻子不离不弃。
中三那年,
我在考试时写作文,
我写我的爸爸,
我一边写,一边哭,
在考试哭着答题的,
这样不寻常的事,
班上大概只有我一人吧。
那把眼泪,
那篇作文,
是孩子对父亲的感谢。
我相信很多父亲也很平凡,
但并不意味不伟大。
所有的父爱与母爱,
往往那么安静、平凡,
却如此深厚......
卫塞节这天,
我的外甥女宝宝要回葡萄牙了。
我们在这家餐馆吃了宝宝喜欢的板面,
喝了同样的糯米普洱茶,
就是这样吃着面,聊一聊日常。
离别时,挥一挥手,
不知哪天会再见了。
每个人的人生路都不一样;
每个人的选择都值得尊重。
简单的一顿饭,
在日后的某一天,
都会是美好的回忆。
人生,就是在不断往前走的同时,
会偶尔回望,那平凡却温馨的点滴。
人生不必只记得高光时刻,
幸福往往在简单里。
六便士是柴米油盐,
月亮是内心的梦想。
大部分人的生活是六便士,
有些人在六便士与月亮里拉扯,
只有少数人心无旁骛,
追求心中理想的月亮。
《月亮与六便士》的主角
~查尔斯 思特里克兰德,
原有一个完整家庭,
有安稳体面的工作。
人到四十,
却毅然放弃一切,
去追求画家的梦想。
那梦想,仿佛是心中的一团火焰,
必须去燃烧殆尽,才能不枉此生。
然而在心无旁骛的过程中,
他伤害了自己的家人,
辜负了赏识他的朋友,
也让日子陷入穷困潦倒中。
不停地作画,
不为名与利,
不为被看见,
而是此生的使命就是画画,
最终他在生命终点站:
塔希提岛~
他心中的桃花源,
创作了巧夺天工的作品,
死后成了人们眼里的名画家。
故事据知是取材于法国画家
~保罗 高更的人生经历。
作家毛姆笔下的思特离克兰德,
也许不是世俗人们眼里的寻常人,
却是一个活得真实的人。
他直面自己的内在需求,
不在乎旁人评价,
勇敢过上自己要的生活,
最终自我实现,活出自己。
他不是一个完美的人,
甚至是个自私自我、冷酷的人。
但这样的人,
也许也是我们所仰望的
并且在深夜里,
偷偷地问自己:
在短暂的一生里,
平凡如我,
是不是也该勇敢追求
自己的月亮?
活着,就是为了活着。
余华的《活着》不像《百年孤独》或《人工少女》。
它的故事简单直白,透过字里行间,
就看到了一个人一生的跌宕起伏,
以及一个人在苦难后造就的韧性。
作家通过一个经历了富贵与苦难的人,
告诉我们,活着就是此生最大的任务。
主角福贵因为年少享尽过荣华富贵,
也应该对苦难有着更大程度的感受,
但他却默默地接受了命运的安排,
在重重苦难洗礼后益发珍惜生命。
因为那么甜过,才会深刻体会苦;
因为那么苦过,才会深刻了解甜。
有着那么大不幸的人,
才那么相信生命的可贵。
如同没一顿温饱的穷人,
才会对平凡的一餐珍而惜之。
这样的人生体验,
从另一个角度看,
何尝不是一种幸福?
作家余华说:
“大家都说福贵的人生是一场苦难,
但是他并不觉得自己是苦的。
有时我们不需要随便同情别人,
因为“同情”是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。”
福贵的命运虽然骤然转折:
从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到差点饿死;
从深深被爱到剩下他和一只老牛,
这漫长过程,苦多于甜,
但他一生却拥有过父母、
妻子、儿女到女婿和孙子的爱。
这样活着,再苦也有甘味。
作家余华用书名:《活着》
告诉看这部小说的读者:
活着本身,就是最大的意义。
仅此而已。
人生就是一场过程。
我们永远不知道此刻走到哪里。
我的小舅一生健康,
倒下时就被诊断是肺癌晚期了。
我们的关系并不亲密。
就是在特别日子,偶尔见面。
我只记得在母亲去世时,
我倒在他的肩膀,哭了起来。
我想,那是我们有过最深的接触。
那时,我们都失去了亲人:
我的妈妈,他的姐姐
在童年生活里,
我对他没有太多记忆;
在后来的日子里,
我们也很少相聚。
今天来到医院,
我给他抹手、抹脸、抹头发。
他就这样躺着,插着仪器,罩着氧气盖。
午饭时,氧气盖依然紧贴他的脸。
医院的午餐摆在移动餐桌上。
隔壁床的病人叫我通知护士,
对面床的病人也这样告诉我。
护士在忙着。
她说:请给我一点时间。
我想拧开我带来的食物容器。
用尽全力,它依然稳如泰山。
一个马来妇女经过,
她很自然走到我面前帮我。
“你拧错方向啦。”
我们相视而笑。
我的小舅吃力的拿起汤匙,
吃着我带来的粿条。
我也很自然地拿起汤匙,
把粿条送进他的口里。
“要你这样照顾我,真不好意思。”
“你是我舅舅啊,我妈妈的弟弟。”
他听了,沉默了一会儿。
那条亲戚纽带,
在生死面前,
变得清晰起来。
两个年轻的医生
检查他的呼吸仪器表。
“情况不乐观。”她说。
“我是他的外甥。”
“我要跟他的亲人谈。”她说。
然后转身离开了。
外面下着雨,室内有点冷。
待了约两个小时,
我握着小舅的手跟他道别。
他笑着说:
“谢谢你,今天有美女跟我吃饭。”
我也笑了,
这份陪伴,真的挺重要。
走到楼下,中午一时多。
雨点还在飘落,
空气透着寒意。
我不知道,
太阳几时会出现。
今天会考班最后一天上课。
临走前,学生和我拍照,
学生把照片发到群组里,
我写:“谢谢,很漂亮。”
“老师你很漂亮。”
我给了他:“哈哈哈。”
我当然知道自己并不漂亮,
也知道学生不过是顺势回答。
可是转念一想,
我真的也慢慢变得“漂亮”了。
中年女人的美丑,
早已不在于外貌了,
而是岁月给予我们的厚度。
日子没白过,时间没浪费,
回望人生这条路,
每一步,都是成长轨迹。
小时候,常常不自信;
年轻时,充满无力感;
中年时,却越走越稳。
我渐渐看到眼前这条路--清晰,却短暂。
我慢慢更愿意呈现那个真实的自己,
并接纳不是那么完美却勇敢的自己。
这份坦荡,不也是一种美丽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