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生就是一场过程。
我们永远不知道此刻走到哪里。
我的小舅一生健康,
倒下时就被诊断是肺癌晚期了。
我们的关系并不亲密。
就是在特别日子,偶尔见面。
我只记得在母亲去世时,
我倒在他的肩膀,哭了起来。
我想,那是我们有过最深的接触。
那时,我们都失去了亲人:
我的妈妈,他的姐姐
在童年生活里,
我对他没有太多记忆;
在后来的日子里,
我们也很少相聚。
今天来到医院,
我给他抹手、抹脸、抹头发。
他就这样躺着,插着仪器,罩着氧气盖。
午饭时,氧气盖依然紧贴他的脸。
医院的午餐摆在移动餐桌上。
隔壁床的病人叫我通知护士,
对面床的病人也这样告诉我。
护士在忙着。
她说:请给我一点时间。
我想拧开我带来的食物容器。
用尽全力,它依然稳如泰山。
一个马来妇女经过,
她很自然走到我面前帮我。
“你拧错方向啦。”
我们相视而笑。
我的小舅吃力的拿起汤匙,
吃着我带来的粿条。
我也很自然地拿起汤匙,
把粿条送进他的口里。
“要你这样照顾我,真不好意思。”
“你是我舅舅啊,我妈妈的弟弟。”
他听了,沉默了一会儿。
那条亲戚纽带,
在生死面前,
变得清晰起来。
两个年轻的医生
检查他的呼吸仪器表。
“情况不乐观。”她说。
“我是他的外甥。”
“我要跟他的亲人谈。”她说。
然后转身离开了。
外面下着雨,室内有点冷。
待了约两个小时,
我握着小舅的手跟他道别。
他笑着说:
“谢谢你,今天有美女跟我吃饭。”
我也笑了,
这份陪伴,真的挺重要。
走到楼下,中午一时多。
雨点还在飘落,
空气透着寒意。
我不知道,
太阳几时会出现。